◎剑烧

跨年之际
，窦唯和朝简的最新专辑《想象·朝简跨年音乐会》悄无声息地正式上线。初听起来
，或许我们已经习惯云云“仙系”的窦唯和他的音乐
，事实依旧是没有刊行前的宣传
，依旧是器乐演奏加人声的气氛音乐
，依旧是从中国古代文学的诗词曲赋中罗致养分；细听起来却发明撇开标签化的认知
，我们对已经习惯的窦唯及其音乐并不是那么相识。

窦唯的音乐想象之路

在最先谈论《想象·朝简跨年音乐会》前
，有须要简朴梳理下窦唯的音乐之路。作为中国摇滚乐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音乐人
，1988年窦唯成为黑豹乐队主唱
，并于1991年刊行专辑《黑豹》
，取得了商业上重大的乐成。黑豹时期的窦唯
，创作气概和台风都是典范的摇滚风
，代表作品《无地自容》《Don’t Break My Heart》这类歌曲更是火遍大街小巷
，成为中文摇滚乐的不朽经典
，撒播至今。

脱离黑豹的窦唯在组建做梦乐队之后
，以小我私家身份签约魔岩唱片
，与何勇、张楚并称为“魔岩三杰”
，并于1994年5月刊行小我私家首张专辑《黑梦》。《黑梦》音乐气概偏向后朋克
，专辑中精妙的编曲和使用差别音效给歌曲营造一种浓郁的气氛感可看作窦唯从摇滚乐往实验音乐的过渡之作。之后的故事今天回看
，已是传奇；蚴切∥宜郊乙衾掷砟钍谷
，在事业生涯的巅峰时刻
，作为其时中国摇滚乐最富有商业价值和创作才华的音乐人
，他从摇滚乐转到实验音乐的赛道
，走了一条漫长而孑立的音乐之路。

其间
，窦唯除以小我私家身份刊行专辑之外
，还与其他音乐人先后组建译乐队、纷歧定乐队、暮良文王乐队和纷歧样乐队
，近年来则是多次和朝简乐队相助。在长达二三十年的岁月中
，一边是淡出公众视野的都会隐者
，一边是高产而多元的音乐产出。单就2021年而言
，窦唯和朝简已经刊行专辑数十张
，这些作品在曲风上依然是中西合璧
，内容上则或是从古典文学中的经典名作和启蒙教育中的通识读物中罗致养分
，或是呼应当下的疫情
，用融合民间宗教音乐的曲风来祈福祈祷。它们包括《万图岁福》《止止安》《麻姑符》《元曲》《宋词》《大宝鱼》《百家学生》《离骚》《幼学琼林卷一二三四》《声律启蒙上中下》《钟之告》《白居易》《医宜以疫》以及接下来要说的《想象·朝简跨年音乐会》。

从现实中腾飞
，在想象中跨年

放到之前
，或许部分乐迷很难想象被以为不食人世烟火的“窦仙”会出一张跨年音乐会唱片。“窦仙”怎么会玩跨年这种仪式感十足的事情呢？但若是对2020年疫情最先以来
，窦唯和相助音乐人刊行的一系列专辑有相识的话
，就会以为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后疫》纪录新冠疫情下的民生百态；《止止安》取武夷山止止庵的谐音
，用音乐祈福；至于2021年夏历新年
，窦唯/朝简刊行《万图岁福》
，包括箜篌、埙、吹管儿、电子合成器在内的多种乐器即兴演奏
，曲风上中西合璧
，堪称献给乐迷们的春节音乐会。现在适逢公历新年
，来一场跨年音乐会自不必大惊小怪。除此之外
，《想象·朝简跨年音乐会》的另一个功效是“虽疫不止造安境 朝简虚拟制泰音”
，用音乐来给疫情中焦灼的社会一剂慰藉。这些音乐许多时间像是流淌的意识之河
，听众主要的神经在音乐中得以松开。即即是听不懂内容
，单独作为配景音乐聆听
，也是愉悦的。

整场音乐会可看作是窦唯/朝简的创作阅兵仪式。“演出曲目”一部分来自过往专辑中的曲目
，如“望浪潮·八六子·满庭芳”出自《宋词》
，“道记”出自《止止安》
，其他曲目尚没有正式刊行
，但在这场“音乐会”中先睹为快
，包括出自《陶渊明》的“回去来兮”、《述行赋集》的“兰亭集序”等。相助的音乐人有文智涌、何峰、文大可、李杰等。乐器的接纳依旧是中西合璧
，西式乐器钢琴、合成器、鼓、贝司、吉他搭配民族乐器阮、六弦琴、箫
，辅以大宗的声音采样。虽然演唱的内容大都靠近对古典文学名作的吟诵
，它们或是散发汨罗江边的屈原
，或是毅然与世决裂的陶渊明
，再或是更为世俗化的元曲宋词
，借助这些经典文学
，以抒己志或寄托对现实的体验和未来的期冀。仙气飘飘的背后依然坚持一份音乐人对现实天下的关注
，“眼极冷
，心肠极热”
，是奇异的烟火气。

怎样评价窦唯
，依然是难题的事

聆听完《想象·朝简跨年音乐会》上下半场
，我们得以依附想象力的同党
，奔腾现实之上
，享受音乐中的意识流淌。但评价窦唯现在的音乐仍是难题的事情
，由于他的创作既没有明确的限制也没有手艺层面的规范
，远离了既存的评价系统。虽然凭证音乐气概
，它们可以是另类摇滚
，也可以是气氛音乐
，或是归结到实验音乐的领域
，再或是新民乐即兴音乐
，但这些标签并没有触及到音乐的实质。虽然
，关于窦唯的创作也是有异议的声音。这部分异议集中体现在音乐要有基本的和声和对位
，即即是做实验音乐
，也不可以遵照小我私家意志去为所欲为地演奏。在成为巨匠之前必需是一个基本功扎实的匠人
，而窦唯的手艺水准和音乐理论水平暂时还缺乏以支持现在做的音乐。

而纵观窦唯的音乐生涯
，与其说他是有志于创作出伟着述品的音乐人
，不如说他是乐于突破种种音乐框架、以音乐为工具来表达自我心田和对社会关注的音乐人。他对音乐的明确
，既差别于结构森严的古典乐
，也差别于盛行的商业歌曲
，而是在乐器与人声的融合中
，在听感上形成中国古典文化中的“境界”。关于音乐的探索
，比起夯实手艺
，窦唯则更倾向于和差别气概的音乐人相助来相互引发创作能量。纷歧定乐队时期
，玩的音乐气概中有许多爵士元素
，暮良文王乐队时期有极富中国特色的民乐元素
，而现在的朝简时期
，采样则是一大特色。由此观之
，持以上异议的人和窦唯对音乐的界说从实质上就泛起不同
，其品评虽然有一定原理
，但对窦唯的创作可能并无实质性的建设性意见。

现在提及媒体和公共心目中的窦唯
，或许照旧会有两副差别的面目
，一副是天后王菲的前夫、北京地铁里的不修容貌的中年男子、陌头骑着电动车的路人大叔；一副是一经的摇滚巨星
，现在的仙风道骨
，做着大多人都无法明确的音乐却依旧我行我素的音乐人。这两副面目
，时而重叠
，时而破碎
，将窦唯及其音乐神秘化。而我想
，在一切众说纷纭之上
，关于一个还在坚持兴旺创作激情的音乐人
，或许用他20多年前接受采访的回覆来评价自己和作品更合适：“我现在不想对各人奢望什么
，我只是在做
，在体现自己。也许有一天我会作个总结
，但不是现在。”